毛泽东和周恩来、邓小平,几个涉及到的问题
    
    选自LY《另一种声音》原文85000字。
    
    正是中央电视台的十二集大型文献片《周恩来》上映时,其总编导(也是中央台《东方之子》专栏制片人,《实话实说》专栏制片人,总编导)时间先生三月二号来郑州“越秀”讲学。他为自己担此大任,并因此接触最高当局较多而对于一些政治、历史问题过于自信,也表现了一些勇气,譬如他曾要求把邓“永不翻案”的话写进片子以平衡周恩来的违心的话、事,当然为当局所拒绝,也由此为在座不少人所赞赏。但是他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的荒谬说法终于使我不能容忍。我的发育首先说:“最近二件大事,一是纪念刚被当局定为‘第三个巨人’的邓小平去世一周年;二是纪念周恩来百年诞辰。显然,后者遮天盖地的声势使前者黯然失色,你们是达到了目的(不少人笑了,后者在影视、书刊上和社会上的纪念活动一直到五月份,成百倍地多于前者)。但是时先生演讲中涉及的一些事实则需要进一步准确。譬如时先生说,刚解放时,只是由于周恩来在全党、全国的巨大威信方迫使毛泽东同意他担任总理的——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周当时在党的威信,可以从建国前最后一次、也是最主要一次党代会——“七大”所证明。这次完全是无记名投票选举的,由45名正式委员组成的中央委员会,按选票的多少排列、毛、朱、刘、任、林伯渠依次为一至五名,而周则一下子落在二十位以后。这是因为延安整风时涉及过去许多历史问题,使周的威信在党内受到很大影响。而在党外五亿多中国老百姓中,解放初,除少数干部和知识分子,大多数人只知道毛主席、朱总司令。事实上。建国初确有人(如高岗)向周的总理位置挑战,正是毛泽东坚决支持了同恩来。上述事实根据在党的“七大”文献和几个主要领导人的《文选》中就可以查到。
    
    “关于71年4月是否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问题和当年深秋是否派团出席联大问题,周批了‘不邀请’,‘不派’,而毛泽东则又批了‘要邀请’、‘要派’时先生认为这是毛、周‘较劲’,也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已公开发表的毛泽东护士长吴旭君回忆录说,对经周批过的外交部不邀请美乒乓队访华的报告,毛泽东于4月6日已圈阅,但他夜里既使吃了安眠药也睡不着觉,直至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个4月7日凌晨时才作出了‘邀请’——这个至今被外交史上称及‘石破天惊’的决定,才有了‘乒乓外交’的佳话,而是否派团出席26届联大问题,也有基本相同的情况,应该说,周恩来也是根据毛泽东一贯慎重的态度和不打无准备的仗的思想安排的,只是毛泽东又在别人始料不到时,走出了关键的一步,每一次重大战略转移时,都是如此。
    
    我也从时先生曾谈到的影片中,毛对周点破李宗仁卖假文物是“投石问路”的故事为例,说明“周在一些重大问题的关键时刻前是不够敏感的,在党内多次关键事件中除高饶事件外,其他如遵义会议,刘、邓派工作组,林彪要设国家主席等问题上,周都是被动转变的。所以我赞成您引用朱德的话‘总理是个好管家’,这次文献片将定调升格为‘战略家’是过于勉强的。我最后强调:海外的反共势力比我们聪明,七十年代后期,他们也曾配合中国当局荒唐的“抬周压毛”,也确实欺骗了整整一代人至今,对此,邓颖超还是警惕的。周是毛的长达40年的助手,否定了毛,又将周置于何处呢?或者颠倒他们的关系,岂不是常识上的荒唐。现在他们又反过来,利用跑出去的一些上层人员提供的所谓“大量材料”以证明,过去被整的那些人绝大多数是周亲笔签字、亲手安排整的,而过去正是他们宣传说是周保的。过去他们歌颂周是最完美的,而今他们集中攻击周的个人品质,什么“伪君子”、“两面派”、“最圆滑的官僚”、“中国的铁血宰相”等等。总之他们的目的无非是要整体否定共产党。我们今天再没有必要“故技重施”了。在我旁边就座的省电视台新闻主持人在下面问我,那本以所谓周的“私生女”名义写的《叫父亲太沉重》的真实性问题,我说,据我知道,是假的,包括攻击毛的海外那几本书,手段都极其拙劣,例如那本《医生》,成百页的凭空捏造,有的如《漂亮女人》。甚至连有兴趣阅读者都需要有足够下流的心态,否则难以读进。
    
    ——对于我发言所谈的事实,时先生无法否认,只是客气地表示,他在今后研究毛、周关系时,还希望能够继续请教。当最后一个发言者指责他们花了500万搞的这部片子说那么多假话,“对得起良心?”时,时间回答说;“周恩来还说了些违心的话,做了一些违心的事,我们就不能说些违心话吗?在第二天河南电视台的《都市频道》新闻节目的报道中,由于只有我们发言的镜头,有些人看后问我,是不是也肯定时间的讲演了,我想这大概就是传播的霸权了。不过,象这样的“短兵相接”的效果,也说明一个时期以来摘乱人们思想的那些荒谬说法和伦理观是不堪一击的。
    
    前不久我去看电影《周恩来外交风云》,当影片再现1974年,8l岁的毛泽东在长沙会见英国前保守党政府首相希思的场面对,画外音是希思的回忆;他说:“……毛主席又对我说,‘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1997年我们要收回香港了”!希思当即代表英国保证说:“1997年香港会有一个平稳的交接”。毛泽东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到那时,我们(他指了一下周恩来)就不在了!”——电影演到这时,整个影院的观众几乎是普遍的“啊!”了一声,似大梦初醒。我问了一下旁边坐的人员是市工商局等单位包场的,他们原来居然不知道这是毛主席在世时就定了的,国内的材料介绍中还多了一点就是“当时毛泽东又接着指了一下70岁的邓小平说,‘具体事情由他们年青人去办啦’,二天后,根据毛的指示,周、邓又同希思进行了具体的会谈。在这前后英国两党都对无条件平稳交接不持任何疑义。只是撒切尔夫人上台后,刮起一股强劲的右风、又欺负我国当时为谋取西方援助在外交上的示弱进行蛮横的挑战,几经交锋,双方最终也都做了一些让步,其中有些东西我是有不同看法的,譬如在中英《联合声明》中作了五十年不变的承诺(这就是今天英国口口声声严格关注的责任,俨然是以半个宗主国的身份说话),此时香港作为西方过去封锁我国时的特殊作用已经完成。一些人认为,比较大陆目前不伦不类的状况,保留香港一块资本主义,也不是更坏的事。问题是,香港今后的道路,是应该有香港人民自己选择的。“不变”及其香港不向大陆交一分钱的规定,只是保证了英国等西方国家的利益,除了已有过的特殊作用,‘香港的繁荣’并非就是中国的利益。此外,尤其是不该把“七月一日”——即我们已宣布为非法条约中曾规定的日子——作为交接的时间,英美领导人,把它视为所谓“历史的连续性”,实质上就是维护其殖民主义的尊严,却损害了我们自己的民族尊严。后来,我在各地广泛的接触中,发现相当多的有识之士都十分敏感这个耻辱的日子。
    
    我前面已批判过的总参那位年青的司机,也熟悉这些东西。听他边开车,边评述军史、党史中一些看法,真感到其水平国高出许多高官、高级知识分子。在饭后,送我们回去时,我鼓励他说“你应该在军事上继续深造。”就他来说主要是环境的影响。他在这里开了12年车,经常接触过去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得益非浅,他告诉我们,这些老将军,包括现职大部分军队干部至今仍是极为崇拜毛泽东的,(也使我想起许多写毛泽东和将帅关系的系列书中都提到,在1980年前后那股攻击、贬低毛泽东的风潮中,当时全部将帅没有一个参与其中。随后,许多将帅发表的回忆录和文章,反而特别强调自己是毛主席的学生。今年“八·一”晚会,在各军、兵种汇演的节目中,歌颂毛泽东以及那个时代的歌曲、样板戏占极大的比重,和目前官方正大搞的学习邓理论的气氛大不一样。军内外许多人都懂得毛泽东是这支人民军队的魂和精神支柱。在将来的政治变化中,恐怕也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的影响)。他们还对近年一些军事题材电影不实事求是十分不满。说”邓小平当年不就是一个部队的政委嘛!”
    
    这就又要谈到邓。去年我曾记述了公布邓去世当天的一些反映,对此您和您的同学十分反感甚至怀疑。本来,这不应该成为问题,因为,在官方至今大规模的宣传中,除了一些在任何时期都是趋炎附势的政客、文痞外,如此的宣传对一部分年青人总是有作用的,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为了说明问题,我还是再向您介绍一点具有社会普遍意义的东西。
    
    去年邓刚出世后,郑州一雕塑所在国际饭店旁边石桥西栏杆上立了一个邓的半身黑色塑像,随即被来往人们吐得一塌糊涂,几天后不得不锯掉,这是在市东部。至今在市中心“东方红”影剧院旁边的38路汽车牌上,由于其牌背面上有“高举邓……”的口号,倾泻在上面的唾沫、鼻涕无以数计。多少场雨雪,包括前时二场使郑州淹了的暴雨都冲不净,至今仍有许多处痕迹,而旁边近十个其他公交牌都干干净净。在西郊嵩山路市公用事业局门口103路牌边,立有一幅带玻璃柜的三代领导人画像,其中邓的脸部经常有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而右边毛主席像上却十分干净,像天天有人擦一样。
    
    香港一家报纸驻河南负责人一次来参加讨论会时,先谈了来时所乘601路双层公交车上的感受,说一个老太太因司机不许他从前门下而愤愤的说了一句:“你要是当上中央领导,比邓小平还坏!”一下子引起上下两层来客的兴奋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