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ARS 流行的日子纪念五一节
槟郎
SARS,一组英文单词的缩写,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严重的急性呼吸系统综合症的意思,在中国称做非典型性肺炎,又简称“非典”,病因是一种神秘的病原体,目下正在中华大地和世界部分地区制造瘟疫。
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发出了它几十年来第一次全球性警报,3月12日,它把SARS称做一个还没有检测、治疗和疫苗方法的“世界性的威胁”。去年十一月,由佛山开始,神秘的病原体开始了它奔赴一家省会医院的征程。接着,那儿的一名中国医生又把它带到了香港,启动了一系列灾难性的链式反应。由此,SARS在中国和世界部分地区蔓延开来,已遍及世界上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但中国无疑是首发地和重灾区。4月20日,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中国内地非典型肺炎的最新疫情和防治情况。由于对这病魔的认识还不完全清楚,还没有找到特效药,中国政府和人民投入到与瘟疫正在扩大的战斗中。
在这样SARS
流行的日子纪念五一节,便更加感到这个劳动者维权的日子的意义。在一个官僚阶级和富人阶级的阔人联盟占据统治地位的国家,原始资本积累的惨无人道和对农工劳动阶级的残酷压榨,使这个国家宪法上的劳动者地位的条文极其虚伪。阔人们的奢侈淫糜和中国农工劳动者的贫困的现实,某种程度上正是SARS在中国大规模始发的一个重要原因。SARS和任何瘟疫的流行一样,都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如果统治阶级的顽固和劳动阶级政治力量的弱小,使后者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穷人出卖人肉,阔人大喝“婴儿汤”,使这个社会的内里严重腐烂,那么,瘟疫的流行某种程度正似“天谴”,将这个社会的脓疮撕开。瘟疫造成的苦难是不分穷人和阔人的,但无疑,被压迫阶级的苦难更重,而他们更加懂得了五一劳动者维权的节日的意义。
重构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说:“在中国,生存状况不平等和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不仅仅表现在经济上,也表现在政治民主、国民待遇上,当然还表现在卫生环境上。走进北京市或其它的中国城市,几乎都可以看到城乡结合部的脏乱差,以及城市中心区特别是政府机关附近区域的清洁。事实上,长期以来,政府在为国民提供卫生环境的服务上和相应的资金投入上,始终存在着形形色色的三六九等,有的人生活在卫生条件非常好的环境中,更多的人则生活在卫生条件极其恶劣的环境里。但是,非典型肺炎这种可以经由空气传播的恶性传染病的大规模爆发,充分表明卫生环境不能再继续采取仅仅对一部分人独善其身的政策了,而是必须进行公正的全民的全国范围的卫生环境建设,公共卫生必须建立在社会公正的基础之上。”富人生活的阔绰正是以穷人的脏乱差的卑贱生活为代价,而不公正的社会等级和歧视制度强化了它。这与当下的SARS的流行有关系。
对这一点,加拿大一家媒体文章也明确地指出,SARS的流行与中国贫富分化现实的关系:SARS“这种还没有被分离出来的病原体挑选了几近完美的培养皿来繁殖,变异,传播。佛山是一座毗邻广东省省会的有着三百五十万人口的大都市。然而它又保留着传统的人畜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农家。因此,佛山既是一座有着所有常见卫生问题的第三世界的城市,又是一座有着许多富裕得足以经常出外旅游的居民的城市。就是从这个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与售卖活鸡活蛇的农贸市场交织在一起的地方,神秘的病原体开始了它奔赴一家省会医院的征程。”佛山正是中国权贵资本主义发展的一个样板,平民的贫穷生活和精神压力使他们成为SARS瘟疫的首先的受害者。而维护着阔人阶级利益的社会机器首先考虑的是既得利益的维护,表现的是对被压迫者的苦难命运的麻木,这是瘟疫由于被人为地掩盖而大得流行的重要原因。如果没有国际组织的人权干预,难以设想现在的政府终于公开承认错误和采取更得力的防治措施。
然而,在全民动员,共赴国难的同SARS的大会战中,阔人阶级的自私性也在继续暴露。阔人们有钱有势地享受高级治疗,他们甚至可以坐飞机到早已建立了安乐窝的外国去“避难”,而劳动者的苦难更加加重,穷总是与“病”相居不远。他们的遭受不公正待遇不但会加强他们的痛苦,也会使这个社会整体上削弱对瘟疫的战斗力。
在云生先生和我主持的“公民维权”论坛里,我有幸看到温克坚先生转贴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邱自福先生的《呼吁民间推动政府立即纠正两项改革措施》。此文的作者告诉我们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在广州工作的临床医师这样告诉我们:由于病人必须先交钱、再看病,住院病人钱不够、向外赶,经常有症状明显但暂时还不危及生命的病患,包括传染病人在内,他们遭到了医院当局如此对待之后,表现出明显的反社会倾向。最典型的一类话是这样说的:‘我穷,你们让我等死,行,我去死,我已经是半死的人了。可我的病要是传给了家里的人、单位里的人,你们活人管不管?你们真的不管是不是?你们要我回去,我不回家,我去单位上班挣医药费,我去巴士、车站睡觉不影响我家里人,我传染给别人,不是我造的孽,是你们医院、是这个社会、是这个政府的制度。你们大家不管我的病,那你们就什么都别来管我!’”邱先生说:“听到病患这样的话,谁都会毛骨悚然。非典最初的蔓延,其中正是有这样的原因。非典向香港蔓延,其中也有这样的原因。经济改革是为了国家进步和人民幸福,然而,经济改革给健康保障带来了什么后果?如果我们医院作为国家事业单位还要这样一定程度上‘自负盈亏’的话,那么人民还需要政府做什么?我国的经济改革,在其他一些方面也许是成功的、取得了成绩的,但是在人民健康保障方面,改错了,必须纠正,必须重新改革。”的确,“谁都会毛骨悚然”,劳动者的苦难决不是富人的荣耀,这个社会病了,“天谴”虽会“嫌贫”,也绝不会“爱富”。
在这样的SARS流行的日子纪念即将到来的五一节,便有了特别的意义。五一节,正是国际工人阶级与阔人们作斗争的产物,是劳动人民斗争的胜利果实。上上个世纪的美国芝加哥工人的五一大罢工,显示出来的劳动者的政治力量,受到恩格斯和第二国际的高度赞扬,从此这个日子便被作为劳动者自己的神圣节日。虽然文明社会共享了这一劳动者斗争的果实,但阔人阶级总想使这个节日的本来意义消失,他们鼓吹这个节日应该旅行,到别墅度假,大力消费。但是,穷人的无时间旅行,无别墅度假,无钱消费,使这个节日似乎成了阔人们“狂欢”的日子。劳动者爱惜自己的节日,他们捍卫着他们自己节日的本来意义:劳动者维权的节日。
在当下的中国,劳动人民和左翼知识分子需要维护自己的节日的纯洁性。石勇先生说:“‘五一’当然是生存状态优越者游玩的天赐良机。但是,这样的事实仍然无法不让我们作出这样的价值判断:‘五一’作为一个节日在今天其涵义已遭到权力集团的篡改,它的精神架构已被抽空,其语境已指向一种否定包括工人在内的弱势群体的苦难、中国的血汗工厂存在的事实、弱势群体被踩在脚下痛苦地呻吟的现状,以及工人的反抗力量指向权力与资本的肮脏为伍的运动的一种由官方意识形态界定的话语形态;这种篡改的阴险性和毒辣性自动地使其宣传陷于不义,并将激发底层的反抗者的怀疑与拒斥而使‘五一’的反抗精神重新置于其精神世界的中心。”泪眼看人先生说:“但是,无论反对还是支持,私有化都在一刻不停的进行着,而且据说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是某些人最后的晚餐。私有化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中国社会内部的贫富分化越来越严重,到了今天富人们嚷嚷着要‘停止20世纪荒唐的仇富运动’,要保护私有财产,要产权神圣,而更广大范围内的穷人的权利和生存保障要求却被说成了是新左派的主张,甚至连‘与穷人站在一边’都被怀疑是否有民粹倾向。坦率说,如果说历史上曾经有过并且仍然有着‘荒唐的仇富运动’的话,那么,今天正在进行的不是别的运动,正是‘荒唐的造富运动’和‘打贫济富运动’在并行不悖。穷人与富人,在今天是中国最基本的分野。这不是要夸张这种冲突和分化,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丹东说,仅仅穷人和富人的对立,就可以构成历史上所有革命的起源了。今天,在这样的时节纪念这个节日,不是想要鼓励这种对立,更不是想鼓动什么革命,而是要求穷人的权利。因此,我们希望能在五一节前后做一个相关的专题讨论,讨论讨论穷人的权利和如何保障与实现的问题。”这说明了,五一劳动节的本来性质并不容易被阔人阶级和他们的御用文人所扭曲。左翼知识分子将和劳动人民一道捍卫这节日的纯洁性,继续光大这一劳动者的神圣节日的意义。
在纪念五一节的日子,我重读国际工人运动的先驱和导师马克思、恩格斯先生写于一百五十年前的经典文献《共产党宣言》,虽然时过境迁,这篇文章的一些词句已失去了它的意义,但它的基本精神和两位导师的人道情怀仍没有过时,它们的光芒仍然照临这苦难的人间,使一切阔人阶级及其走狗嫉妒和怨恨,而劳动者和左翼知识分子从中得到不竭的启示。这篇文章中说:“雇佣劳动的平均价格是最低限度的工资,即工人为维持其工人的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数额。因此,雇佣工人靠自己的劳动所占有的东西,只够勉强维持他的生命的再生产。我们决不打算消灭这种供直接生命再生产用的劳动产品的个人占有,这种占有并不会留下任何剩余的东西使人们有可能支配别人的劳动。我们要消灭的只是这种占有的可怜的性质,在这种占有下,工人仅仅为增殖资本而生活,并且只有在统治阶级的利益需要他生活的时候才能生活。”这正是对当下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的最经典批判。而“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这正是劳动者和左翼知识分子的伟大人文理想,他们正在为此目标而奋斗。
最后补充一个真实的事。中国青年报载记者《资本论、脱衣舞和民工的价值危机》一文,这位记者说:“在我们印象中,民工是没有阅读习惯的,因为他们通常工作很紧张,根本没时间阅读。即使有,也多是读一些爱情小说或带色情描写场面的纪实文学之类。《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不久前到北京太平庄建筑工地体验了一下民工的生活,发现民工中竟然有买《资本论》的,而30元的书价差不多是一天的工钱。那位买《资本论》的民工说:我想知道,包工头到底是怎样剥削我们的劳动的。”这说明了马克思主义和左翼思潮的伟大力量和生命力,中国草根劳动者阶级正在觉醒。未来属于光荣而苦难的劳动者。
在SARS
流行的日子纪念五一节,让我们同瘟疫作斗争,同不合理的压迫制度作斗争。全世界劳动者和左翼知识分子,团结起来!
20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