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中国的思想家？
作者：顾则徐
问：难道中国没有新思想吗？教授们不是每天发表了很多富有新意的文章吗？
答：我没有说过中国没有新思想。现在中国还处在启蒙运动的过程中。拿什么启
蒙？拿的就是新思想。现代中国有自由主义、新左派、新儒家、民族主义、新权
威主义等等，都很具有新意，多数是建设性的，极大地开启了中国人的精神之门
。但是，如果中国是一个依附于他国的小国家，土地狭小，人口总量不多，历史
不长，这些主义也就够了，是能够填补中国人的精神了。但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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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国家，是具有诸子百家传统的国家，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文化原生而没有发
生中断的国家，土地广大，有十几亿个活着的、思想着的头脑，因此，这些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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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远远不够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主义在根本上来说，都是旧思想的新发挥（即
使是从当代西方引进的思想，从根本来说也还是“旧”的），也就是说，它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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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子里并不是真正新的思想，不具有真正自觉、自为的精神。比如在知识界特别
是经济学界越来越居于统治地位的自由主义，虽然对中国来说是新的思想（解放
以前也有传播和发挥，但声势不大，也不完整），但对西方来说并不是中国人建
立的精神，是老思想，是他们思想的延续或中国变种，是我们从西方引进的东西
。在思想的新意方面，自由主义其实还不如新左派。新思想的新，既是要对中国
来说的，也是要对外国来说的，是真正意义的新，按现在流行的词句来说，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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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的。问：那么，究竟什么才是你说的新思想呢？它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答：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思想是很难标准化的。从字面上来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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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构成完整系统的人们的新想法都是新思想，但这样理解肯定是肤浅的。我所说
的新思想不仅仅是技术性质的新思想，比如一种新的经济学、新的政治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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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首先应该是要在哲学层次上体现的，这是核心。正因为新思想的核心是要体现
在哲学层次上的新，所以，新思想的建立就特别困难。中国从明朝王阳明建立心
学以来就没有新的大哲学。中国现代的哲学，除了新儒家，其理论基础都是来源
于西方的。毛泽东思想是中国的，但他的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现代要从哲学
层次上有大的创新非常困难，这不仅是中国的问题，而且也是世界的问题。但是
历史发展到今天，这个问题一定要有大的突破。在哪个国家突破？最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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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国。问：为什么？
答：西方的哲学从文艺复兴来一以贯之，在古希腊、罗马哲学的基础上不断进取
，构造了丰富的、多种多样的庞大体系，虽然在西方现代哲学中已经越来越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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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空虚，但在世界思想理论界的统治地位给了西方思想家以优越感。他们仍然
思想，也充满了痛苦的矛盾，但已经缺少了大建树的智慧和勇气。现代西方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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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略有新的创造，就被称作了大哲学家或其他什么家，但是，他们的精神很虚弱
，总是用一般知识分子都无法读懂的语言体系来掩盖这种虚弱。读他们的书，是
对试图学着思想的现代人的脑筋折磨。我们的新儒家学者虽然也有所创造，但绝
不会获得大哲学家的荣誉，所以，总是想着尽量把话说得让一般人能听懂。现代
中国需要新思想的意识特别强烈，对引进新思想很积极，这就造成了中国固有精
神与整个西方精神的大碰撞，现在虽然是以学习、吸收为主流，但其结果必然是
融合，是一种全面继承东西方精神的全新的创造。我们本就有着最丰富的东方精
神，有着深厚底蕴的儒释道，有着毛泽东提供给我们的革命精神和以我为主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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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意识，同时，又引进了西方自古至今的主要学说，因而，就有了实现大创造的
最大可能性。可以说，中国新思想的诞生将是中国成为世界强国的精神标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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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精神标志而不是硬标志？
答：思想本就不是硬件，而是一个国家、民族最核心的软件。另一方面，新思想
的诞生不是造原子弹，也不是搞某种技术开发，新思想不是用金钱堆出来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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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批独立的思想家的个人创造，需要不断的争论和安静的沉思。用再多的钱也
是造就不出曹雪芹的，但多拨一点教育、研究经费却可以很快造就一批红学家、
红学教授，如果读一遍《红楼梦》给一千美元，全世界的人都会来读。新思想的
形成是时代的造就，是历史的造就，不是国家的行为、政府的行为或资本的行为
。还有一个问题，即使新思想出现了，也并不等于政府和学术界就会马上予以承
认和接受。所以，新思想只是一种精神标志，但是一个在精神上富有朝气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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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缺少的标志。一个国家和民族具有怎样的时代品格，是否具有生命力和前途
，第一看她的哲学形式和内容，第二看她文学、艺术的形式和内容。现在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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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国土的广大和政治的统一性来衡量中国古代历史的盛衰程度，其实他们所
得出的盛世总是中国精神上的中、老年期，是精神的衰弱期，最典型可笑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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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扬所谓清盛世。春秋──战国是什么？虽然战乱，但却是中国精神上的青年期
，秦始皇终结了这个时期，经过短暂的中年过渡，陷入了老年痴呆状态。两汉又
恢复了青春活力，老庄思想风行，儒学开始规范化，仙风侠骨，亦巫亦鬼，尚武
崇文，文学大兴，等等。清朝有什么？是立在屠刀下咬文嚼字，是怀着个鼻烟壶
、捧着个茶壶清谈，一部《红楼梦》里是男不男、女不女的贾宝玉，是纤弱得没
有胸脯的林黛玉，是一群小脚女人捧着个“娘娘腔”。问：有人说中国没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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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他们说的思想家的意思可能跟你的理解是比较接近的。你认为中国现在有没
有思想家呢？答：还是要先说说什么是真正的思想家。思想家可以是教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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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官员，但也可能是一个农民、一个工人，甚至是个苦行僧。真正的思想家在现
代当然首先是要读过很多书，是个有知识的人，但他读的是什么书是没有标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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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无法开列一个书目清单的。毛泽东在井冈山时就是一个真正的马克思主义思
想家了，但那时他读过多少马克思着作呢？没有读过德国哲学难道就不能成为哲
学家吗？比如，我很多次脱光了衣服站在夜色中看天上的星月，对时间和空间所
得到的感悟就比我读哲学经典时得到的多。所以，其次，真正的思想家是具有强
烈的独立人格的，他是以我为主进行思想的，不是教育、培训出来的。一个研究
德国哲学的教授可以详细分析康德，可以写出很多关于康德的学理严密的着作，
他做学问的功夫可以超过康德，但他永远只是研究康德的学问家，而不是康德本
人，他在人格精神上是依赖于康德的。再次，真正的思想家不是仅仅只有一些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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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闪现，他的思想是要构成完整或相对完整的系统的，这与他的思想是否被人现
实地认可或指称为正确、错误无关，当然，被认为正确或有益的思想更能够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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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存，被认为错误或无益则比较容易消失、遗忘。虽然不很完善，也很幼稚，
人数个别，但当代中国还是有思想家的，比如，我知道有叁个人很有特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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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新、知原、亦文。问：为什么是这叁个人？
答：何新是个非常有个性和智慧的思想家和战略家，是个非常有争议的人物。他
的被争议主要是说他的“御用性”，这其实是对他的误读，是暗示他不具有思想
独立性。他作为一个战略家当然要为政府服务，为政府服务并不等于失去思想的
独立性，并不等于失去思想的自由。倒过来说，我们每一个思想家、学术家都应
该是有为政府服务的意识的，虽然每个人可以有不同的服务方式，甚至可能被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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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所误解和惩罚，但这种意识是必须要有的。作为战略家，为政府服务的意识应
该更强烈和自觉。所以，这并不构成何新不是思想家的理由。思想家的独立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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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其思想的独立性，而不在于其身份的独立性，这就是我说的在牢狱中自己还可
以保持心的自由的境界。当然从哲学的角度来说，何新是有欠缺的，他实际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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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独立和完备的思想系统，但他还没有认真地予以总结、整理和提升，也许，
他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工作。看上去他的哲学思想很混乱，但他在构造着一种新东
西，这种新东西是中国古典精神与西方古典哲学相结合的东西，这种结合在理性
主义的框架内包含着深刻的矛盾，何新试图解决这种矛盾，虽然他还没有找到桥
梁。问：他还没有构造好他的东西，怎么能说是思想家呢？
答：他已经具备了作为一个思想家的特征，但还不完善。知原和亦文较之何新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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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简单得多，从一开始就宣布了自己明确的一般哲学观点，并以之为基础努力构
造自己的体系。知原的哲学可以称之为宇宙统一论，是把宇宙看作一个完整的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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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于这一系统当中。他特别分析了演绎和归纳，并试图弄清
楚人类的历史进程规则。知原的哲学是很简单化的，较之何新显然缺少学理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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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但他们都是想用理性主义把中国哲学精神和西方哲学精神统一起来。亦文没
有讨论一般的哲学问题，而是直接宣布自己主张唯物主义，但旗帜鲜明地提出了
“唯人史观”，否认劳动是人类历史的基础，而认为人的“生存规律和生活关系
”才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基础。亦文的逻辑是很不严密的，但他天才地看到了“生
存规律和生活关系”的重要性。从总地来说，知原和亦文的思想都具有明显的理
论“幼稚性”，但这并不能否认他们作为思想家的存在。倒过来说，何新、知原
、亦文的“缺陷”都是历史性的，是中国形成新思想的群体的初级特征。他们叁
人都不是学院中人，何新经过严格的理论训练，具有学者身份，理论功底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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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原和亦文则不是专门学者，这一情况是有深刻意义的。问：没有其他人了吗？
答：有。有一个叫头脑的，初步构造了一种叫辨证存在主义的哲学，还试图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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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叫人理学的学说。有一个叫朱鲁子的，建立了一种叫现代人生哲学的思想体
系。还有一个叫黄焕金的，也挺重要。等等。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究。问：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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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中国的学院教授创造不出新思想吗？
答：不能绝对这么说，朱鲁子是个院校博士。但从总体上来看，现在还不行。我
说过，中国现在还是启蒙阶段，教授们所要做的是更基础的引进、研究、发挥工
作，而中国的大学和研究院管理体制又逼着他们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进行思
想，所以，虽然教授们的学问至少是远远超过知原、亦文的，但很难暂时抛开学
理基础和习惯作大胆的猜想和创造，甚至，他们也很难接受有很多学理毛病的、
对他们来说可能不值一驳的知原、亦文，而对何新，则一时也很难读懂他。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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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局限性，我二十年前在读大学时就看清了。我说学院教授创造不出新思想
并不是否定教授们的学术水平和重要性，并不是否定教授们对中国思想整体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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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重要贡献。中国需要学风严谨的教授，现在不是多了，而是太少（徒有虚名的
教授当然很多）。中国也需要富有创造性的思想家，而真正成熟的思想家也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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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风严谨、学理清晰的学问家。我希望若干年后当你问我中国有多少思想家时
，我不再跟你提知原、亦文，甚至何新，希望忘却他们，我跟你报另外一批人的
名字，说成熟、完善了的何新、知原、亦文。问：你认为你是思想家吗？
答：我不是思想家，谁是？
问：如果你不是思想家，那么，你刚才说的何新、知原、亦文就不是思想家了吗
？答：是的。我不是思想家了，他们还能算是吗？不仅如此，如果我不算思想家
，当今世界还有谁是？问：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你现在还没有很好地推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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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还没有得到评价，怎么能这样说呢？答：真正的思想家是不在乎他人的评
价的。并不是不要听评价，而是要把评价当作批评。有评价当然最好，没评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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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要思想，他是独立的。思想家的评价主要是自我评价，是以我为主的评价。
问：自我评价会不会很情感化呢？在网上有一个人到处自称自己“伟大”，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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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想象中的宏伟着作的标题，不是很可笑吗？答：我看到过这个人的自擂自
吹，由于他的名字跟一个着名学者的名字一样，很惊讶，后来才弄清楚是不同的
两个人。我觉得这体现了他的雄心，精神可嘉，但思想总是要通过非常艰辛的努
力和灵气实现的，不是叫出来的。任何自我评价都不可避免地会有情感因素搀杂
在里面，对情感因素的控制体现了思想家的严肃程度，这也是他的一种非常重要
的精神能力。思想家必须怀疑一切，这一切也包括着自己已有的思想。思想家对
自己的评价是应该建立在对自己的不断怀疑基础上的，他要敢于不断地怀疑自己
，否定自己，从而达到不断的进步，这样，他的自我评价才能是在动态中接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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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才能得出严肃的自我评价。二十年来，我所经历的精神痛苦并不是我人生的
曲折，并不是研究条件的缺乏，而是一次次对自己的否定。我今天说我是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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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我对自己已有的思想表述完全满意了，而是从我已有的表述与其他思想
家的理论进行冷静比较后得出的。问：你比较后的具体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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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结论有很多，涉及一系列理论问题，一时无法说清楚，就不具体说了。主要
有两条：一，我建立了一种相对完整的新的思想体系，这种完整性在当代是富有
个性和十分突出的；二，在一系列重要的问题上我实现了非常有意义的突破，为
思想的进步拓开了更广阔的空间，具有奠基性。问：你能归纳一下你的思想吗？
答：归纳是一种解释和叙述，我的《新思想》就是对我的思想的归纳。进行再归
纳，我现在无法做到，因为，一归纳就可能会发生我所不愿意发生的差别。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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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归纳倒可能比我自己的归纳更好。所以，还是直接读我的《新思想》好
。问：你刚才说你对自己思想的表述还不满意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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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的《新思想》虽然篇幅不短了，但实际上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写清楚。从
严格的意义上来说，我对我的思想观点还需要大量的展开和详细的证明，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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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着作里还无法完成。进一步的工作需要更艰苦的付出，需要我以后全部的生命
投入。好在我今年才四十岁，假设我活到六十岁，我还可以继续为我的思想工作
二十年。问：现在人的寿命长了，八十岁不希奇了。
答：那是大幸。
问：你认为中国将来成熟的思想家会是在野的还是在学院的？
答：学院，大部分一定是学院性质的。我说的学院性质包括各类学校、研究院、
编辑部等等。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地方具有思想研究和推广的操作方便性，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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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是这些地方能解决思想家的吃饭问题，能让思想家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思想。
思想家集中到这些地方是一种趋势。另外，一个思想家总是要读过很多书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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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普及的教育、不断扩大的升学规模、职业选择的自由进步已经把潜在的思想家
纳入了这些地方。但是，现在还做不到，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国的教育现在还处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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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的和过渡的阶段，以往已经把大量能够进行思想的人排挤出了这些地方，而
且现在也仍然在排挤着。其次，现在的大学管理制度是十分愚蠢的和不自由的，
比如，我写《新思想》几乎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如果我是大学教师，这根本是不
可能的；比如，现在的大学不会聘请知原做客座教授，去开讲座介绍他的理论，
而只会请庸俗的官僚去作报告。再次，是现在大学的学风非常有问题，动辄是发
表了多少字的文章、是否有一口流利的外文等等，而真正的思想家可能终身只有
几万字的论文，甚至是暂时无法在学术杂志上发表的论文。这里面的问题很复杂
。但是，这只是一个过程，一定会过去的。中国将来成熟的思想家，九成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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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的，或是在学院兼职的，是既具有天才的发现又具有深厚学术能力的。问
：还有一成在哪里？
答：民间。民间永远会造就天才和天才的发现。 ...华岳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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