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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砖厂——“包身工”——暗无天日的新奴隶制

(昆仑按:民主正义只有真正的社会主义才有,

用毛泽东思想指导才能荡平新的剥削黑暗。)

 

山西黑砖厂普遍存在“包身工” 难道别的地区就是净土?

郭春孚

    据媒体透露,在河南、山西一带有一条“贩奴”之路,被贩卖到山西黑砖厂做苦工的未成年人至少有1000人。这些“黑工”干着比奴隶还要重的活,过着比奴隶还要苦的日子,被称为“包身工”。我斗胆问一句:山西黑砖厂普遍存在“包身工”,难道别的行业、别的地区就是净土?

黑砖厂老板与包工头的罪恶罄竹难书

    近日,山西众多黑砖厂扣留大量未成年人充当苦力的消息,在河南省上千个失子家庭中飞快地流传。百余父母自发组队,遍访山西运城、晋城、临汾等地的数百家砖窑,一条血泪铺就的“贩奴”之路由此被揭开。

    今年5月,河南电视台曝光此事后,闻讯前来求救的家长超过1000人。目前,河南、山西已解救被强制劳动的农民工和未成年人共379人。这些“包身工”的日子惨绝人寰,黑砖厂老板与包工头的罪行罄竹难书。

    被解救出来的窑工张胜利说,没有一天不挨打,干得快、干得慢都得挨打,他们打人没有理由,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给你一棍子。吃的就是白菜加盐疙瘩,还有馒头和稀饭,渴了就拧开水龙头。每顿饭只给5分钟时间,拖延了就得挨打。每天早上4点起床干活,干到8点半吃早饭;中午吃完饭就干活,一直到晚上7点半,吃完晚饭就锁在屋里睡觉,还有人看着。

    记者问他:“你们没有想过逃走吗?”
  张胜利回答:“逃,往哪里逃?窑厂就在山窝里,只有一条山沟,还有打手和大狼狗看着,跑出去了也跑不远,拖回来还得打个半死。我们30多个人,互相都不允许说话,睡觉后也不能说。”

    寻找孩子三个多月、几乎跑遍了山西所有砖厂的羊爱枝,在芮城的一个砖厂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人,衣不遮体,胯骨被监工打断了,腿可以转180度,萎缩得像细胳膊一样。羊爱枝说,他们吃的饭都是夹生的,住的就是窑洞,白天让你干活,晚上10点以后下班,然后把他们用铁锁锁起来,大小便都在窑洞里,走到门口臭气熏得能呛死人。有个砖厂的窑洞有二十七八米长,住了86个人,晚上外面的铁门就给锁上了,提防他们逃跑。

    在山西万荣县六母村附近的4个砖厂中,每个都有一二十个孩子,其中最小的年仅8岁,在砖机前像机械人一样地干活。被问及籍贯时,孩子恐惧地看着手拿三角带的监工,木讷地摇头。

    在这些手脚并用、头发长得像野人一样的未成年人中,有的已经整整和外界隔绝了七年,有的因逃跑未遂被打致残,有的孩子被监工用烧红的砖头把背部烙得血肉模糊,被人救出后在医院治疗数月也未痊愈。他们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还不让吃饱饭,有时因劳累过度,稍有怠工就会被监工随手拿起的砖头砸得头破血流,然后随便拿起一块破布一裹了之,继续干活,至于拳打脚踢,棍棒伺候更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有的工人被打手打成重伤也不给医治,如不能自愈或伤情恶化,奄奄一息时黑心的包工头和窑主就把工人活活埋掉。这些未成年人都因为长期不洗澡身上长满了牛皮癣似的皮屑,其中最小的只有8岁。一个8岁的孩子为了一顿饱餐竟是那么地顺从,每天干着成人都难以承受的重活。他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全天都有监工、打手或狼犬巡逻站岗。

    由于这些黑砖厂都在大山深处,再加上这些老板和包工头们“消息灵通”,致使解救起来难上加难。

山西普遍存在“包身工”,别的地区有没有?

    据悉,在“包身工”中不仅有河南籍的孩子,还有来自湖北、四川、陕西等外省的孩子。羊爱枝说,我给很多人讲过黑砖厂的事情,很少有人相信。未成年窑工在这些黑砖厂都存在,不是个别现象。

    山西黑砖厂普遍存在“包身工”,别的行业有没有?别的地区有没有?比如在餐饮、娱乐、洗浴、美容美发等服务行业,有没有被强迫卖身的“包身工”或未成年工、童工?在广东、深圳、海南、浙江、陕西、辽宁等地,有没有类似于山西黑砖厂的“包身工”或未成年工、童工?

    如果我们将娱乐、洗浴、美容美发等服务业的面纱揭开,将会呈现出更加丑恶的一面,会更加让人触目惊心。社会腐臭的程度已到了使人惨不忍睹的地步。那些老板数以万计的钞票里流淌的是“小姐”的血泪,涌动的是人玩人的快感。
我认为,山西黑砖厂的“包身工”现象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社会畸变的一种突显的信号:它说明我国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正呈现出劣化趋势,伴随着经济私有化和市场化程度的日益加深,伴随着黄、赌、毒、黑等社会丑恶现象的泛滥成灾,曾经被消灭了的剥削阶级早已死灰复燃,成了气候,重新登上了经济和政治舞台,而且达到了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十分猖狂的程度。我国不仅长期存在着阶级、阶级矛盾和阶级斗争,不仅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而且存在着封建社会、奴隶社会复辟的危险性。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汗,其本质就是要追逐剩余价值,而剩余价值则是由雇用工人的剩余劳动创造的。工人的剩余劳动越多,创造的剩余价值就越多,资本家获取的利益就越大。

    如果我们不能在制度上做好民主、法治、公正这三篇大文章,建立起限制剥削和压迫的机制,共产党就会改变颜色,社会就会改变性质,就有可能暴发第二次革命。

    我说这些话可能有人不爱听,但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决不能为了讨好某些人而说假话。

2007年6月16日星期六于北京明春苑

电话:010—83702177
手机短信:13683268434


[附]

记者调查发现山西黑砖厂普遍存在未成年窑工

    一群十五六岁的孩子,在砖窑里搬动砖坯。他们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稍有怠慢就会棍棒加身,有的被监工暴打致傻或致残。他们蓬头垢面,有的身上还穿着沾满尘灰、破烂不堪的校服。他们中间,甚至还有八九岁的孩子。这是发生在山西南部几百座黑砖窑里的真实故事。

    一群丢失孩子的河南家长就此踏上了漫长辛酸的寻子之路。在三、四个月的寻子过程中,他们陆续解救出近百名孩子,同时也揭开了一条河南、山西交界地带的“贩奴”之路。通过这条罪恶之路,几百名小至八九岁,大不过十七八岁的孩子被贩卖至山西黑窑厂做苦力,过着奴隶一般的生活。

    晨报记者穿越豫晋两省,跟随前往山西晋城市寻找孩子的河南家长,试图探访这些非法使用未成年窑工的黑窑厂。

黑砖厂普遍存在未成年窑工

  6月13日下午,记者跟随五位寻子的家长,准备从郑州乘车出发前往山西晋城。“那里的黑砖窑最多,也最黑,还有女打手。”47岁的郑州人羊爱枝告诉记者。

    今年3月6日,羊爱枝17岁的儿子雷辛(化名)在学校开学报到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后来,羊爱枝听说河南孟县有个孩子从山西省临猗县一个窑场逃跑回来,说那边有好多河南小孩,一车就拉过去八九个。“我猜我家雷辛也是这样被人贩子弄到黑砖窑了。”三个多月来,羊爱枝几乎跑遍了山西能够打听到的所有砖窑,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儿子的线索,却揭开了黑砖窑大量贩卖使用未成年窑工的罪恶

    “我给很多人讲过黑砖窑的事情,很少有人相信。”在车上,羊爱枝不止一次地对记者说,“你看到的不是个别现象,未成年窑工在这些黑砖厂都普遍存在。”

    “没亲眼看到的人,就像听故事一样。我们亲眼看到了,泪都哭干了。”羊爱枝说着眼睛红了。她看到有些孩子的腿因为常年出窑烧得裂着口子,一些孩子的手上长着两三厘米厚的跟牛皮癣一样的东西。老板对他们说,用机油抹抹就好了。

    在芮城一个窑场,羊爱枝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人,衣不遮体,胯骨被监工打断了,腿可以转180度,萎缩得像细胳膊一样。“他们吃的饭都是夹生的,住的就是窑洞,白天让你干活,晚上10点以后下班,然后把他们用铁锁锁起来,大小便都在窑洞里,走到门口臭气熏得能呛死人。有个窑场的窑洞有二十七八米长,住了86个人,晚上外面的铁门就给锁上了,免得他们逃跑。”

寻子家长冒险救近百名孩子

  眼下正是河南省麦收时节,往年这个时候,陈红军和妻子一定是早出晚归地忙着收割麦子。现在的陈红军夫妇却奔波于晋豫两地,为了找到失踪的儿子,夫妻俩不得不舍弃地里已经成熟的麦子。

    陈红军是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满村乡陈墙村人。去年10月26日,儿子陈强(化名)所在的学校放假三天,陈强说到附近的方里乡找同学玩,却一去不复返。半年多来,夫妻俩找遍了山东、河南,陈强杳无音信。

    失踪的时候,陈强正在读高二。

    “他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陈红军取出一张照片,那是陈强在清华大学门口的留影。“前年拍的,他说自己一定要考清华。”

    在一个32开的笔记本上,陈红军夫妇俩写下了“寻子日记”,上面记满了各个区号的电话和手机号码,“这些号码都是找孩子的家长留下的。”

    在这支寻找失踪孩子的家长队伍中,直爽泼辣的羊爱枝渐渐成了家长的领头人,被大家尊称为“羊大姐”。她随身带着上百张丢失男孩的照片,照片的背面是地址和电话。“家长们都互相交换照片,找到了就通知一下。”
  四个月来,羊爱枝和陈红军都没有在山西窑厂里找到任何关于儿子的线索,然而,在众多家长的帮助下,他们多次冒险从黑窑厂中救出了近百名孩子。

5名家长的冒险救子路

  4月8日下午,羊爱枝和4位家长来到山西省陵川县辖区的一个窑场。“我们和当地派出所的去了,发现三个孩子,都穿着校服,一看见我们就求救,说他们是被骗过来的。我哭着恳求那位派出所所长,说我们自费送他们回去。我们几个人就凑钱把这几个孩子送到郑州。”那一天,羊爱枝和家长们共解救出8个孩子

    4月中旬,羊爱枝和4名家长到陵川县一个窑场找孩子,但一无所获。从窑场出来后,被20多个打手追打。“他们有拿棍的,有拿铁锨的,还有抱石头的。我们只有开着车往山里面跑,他们有20多个人,我们只有5个人。”打手追赶了两公里才罢休。

    5月23日,他们又来到山西永济市郭平店一家窑厂。在窑厂门口,他们遇到一个孩子拎着背包想回家,但窑主不同意。趁着其他家长和窑主交涉的时候,陈红军拉着孩子的手就朝外奔跑,结果被几名打手追上,幸亏家长及时报警,才得以安全离开。

    5月24日,在临猗县临晋镇的瑞达砖厂,一个小孩偷偷将家里的电话告诉了陈红军,让陈红军通知他的家人。出了窑厂,陈红军立即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那应该是扬州的区号,后来这个孩子被赶来的家人和亲戚救回去了。”

被解救窑工痛诉:“没有一天不挨打”

  参与解救张胜利的家长张华凌(化名)告诉记者,5月11日上午,她和另几名家长在临晋镇赵窑窑厂发现了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其中一名抱着她的腿恳求带他离开。同行的临晋镇派出所一刘姓副所长却坚决不让带走。此时,另一名家长通过个人关系叫来几名武警,才将张胜利在内的4个人解救了出来。目前,赵窑窑厂的三名工头已被警方扣留,窑主岳西山在逃。

    由于两名少年当天就被送回了上蔡老家,记者没有见到他们。昨天上午,记者在河南省公安厅刑侦九队遇见了6月11日被解救出来的窑工张胜利。26岁的他头上出现了白发,黝黑瘦削的脸上留有六七道或深或浅的伤痕。黑色T恤和深色裤子都沾满了污渍。一双沾满黄土的解放鞋,几个脚趾头露在外面。做完笔录后,张胜利向记者讲述了他被诱骗的经历。

    记者:你是怎么被骗过去的?

    张:去年3月6日,我在郑州市二马路劳务市场上找工作,一个女的说新乡有个造纸厂招工,每月600元,我就跟着她上了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7个人。但是车子过了新乡没有停,一直就到了晋城,我知道被骗了,要求下车,被他们打了几拳,就这样拉到窑厂了。

    记者:去了就干活吗?

    张:到窑厂已经是当天夜里12点了,我们七个人都被打了一顿,然后锁在一个窑洞里。第二天四点就被叫起来干活,主要是砌砖坯。

    记者:经常挨打吗?为什么打你们?

    张:没有一天不挨打的,干得快、干得慢都得挨打,他们打人没有理由的,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给你一棍子。(说着话,张胜利掀起右腿裤管,露出膝盖上还没有痊愈的血红色伤疤。)

    记者:在窑厂里怎么吃?怎么睡?

    张:吃的就是白菜加盐疙瘩,还有馒头和稀饭,渴了就打开水龙头。每顿饭只给5分钟时间,拖延了就得挨打。每天早上4点起床干活,干到8点半吃早饭;中午吃完饭就干活,一直到晚上7点半,吃完晚饭就锁在屋里睡觉,还有人看着。

    记者:你们没有想过逃走吗?

    张:逃,往哪里逃?窑厂就在山窝里,只有一条山沟,还有打手和大狼狗看着,跑出去了也跑不远,拖回来还得打个半死。我们30多个人,互相都不允许说话,睡觉后也不能说。

    记者:最后拿到工钱了吗?

    张:也就是6月11日,武警去了,他们才给了我2000元工钱,以前一分钱都没有。(记者杨育才)

    上千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最小8岁 400父亲网上呼救

  网友怒斥21世纪竟还有“包身工”,河南省公安厅请求公安部跨省施救

  他们的孩子不幸被人贩子骗卖到山西黑窑场做苦工,他们倾家荡产,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潜入大山深处寻找他们的孩子。两个月来,他们先后营救出40余人,从中得到一些宝贵线索。可当他们找到有关部门遇到的却是互相推诿!400多位绝望至极的父亲在网上联名发出求救信——《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400位父亲泣血呼救》,在天涯杂谈上,该帖仅仅6天点击率便超过58万,回帖高达3000多篇。

    据媒体透露,山西黑砖窑做苦工的孩子至少有1000人。而昨日,恰是“世界无童工日”。

砖窑“黑人”生活在悲惨世界

  6月5日,大河论坛出现一个题为——《罪恶的“黑人”之路!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400位父亲泣血呼救》的帖子,帖子以400位河南籍父亲的口吻陈述:他们的孩子大多在郑州火车站、汽车站、立交桥下、马路边等地方被人贩子或诱骗或强行拉上车,以500元一个的价格卖到山西的黑砖窑做苦工,山西临汾市、永济市是窑场比较集中的地方。

    帖子里描述了不久前成功的一次解救过程,情景催人泪下——“我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在这些手脚并用、头发长得像野人一样的孩子中间,有的已经整整和外界隔绝了七年,有的因逃跑未遂被打致残;有的孩子被监工用烧红的砖头把背部烙得血肉模糊(后被人救出在医院治了数月也未痊愈)。他们每天工作14个小时以上,还不让吃饱饭,有时因劳累过度,稍有怠工就会被监工随手拿起的砖头砸得头破血流,然后随便拿起一块破布一裹了之,继续干活,至于拳打脚踢,棍棒伺候更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有的孩子被打手打成重伤也不给医治,如不能自愈或伤情恶化,奄奄一息时黑心的工头和窑主就把被骗的苦工活活埋掉。这些孩子身上都因为长期不洗澡长满了牛皮癣似的皮屑,他们最小的只有8岁,8岁的孩子为了一顿饱餐是那么顺从,每天都干着成人都难以承受的重活。他们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全天候有监工或打手巡逻站岗。”

    由于势单力薄,父亲们只能尽可能地解救了40名河南籍的孩子,“对那些来自湖北、四川等外省的孩子,我们为无力改变他们的命运而愧疚”。由于这些黑砖窑都在大山深处,再加上窑主们“消息灵通”,致使解救起来难上加难。

    “令我们心寒的是,乡派出所不仅置之不理,还百般阻挠刁难我们带走已经解救出来的孩子,而且在窑主对我们进行威胁恐吓也坐视不管。”帖子说,后来经过努力,上一级公安机关所对乡派出所进行敦促,乡派出所终于表态:“孩子是在河南丢失的,强制用工的窑主也是河南人,你们应该回河南报案,只要你们河南警方出面,我们会全力配合。”

    目前,拐卖孩子的犯罪嫌疑人之一杨某因把拐卖来的人打伤致残已被山西警方刑事拘留,但却因“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山西黑砖窑事件续:失踪少年已被打成残疾

6月13日,本报《上千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400父亲网上求救》的报道出街后引起强烈反响,仅在新闻频道,网友评论高达10295条,成为近两周来最热门的新闻之一。
  尽管在寻找孩子的路上遇到重重阻碍,但父亲们依然不愿放弃希望。昨日,本报记者连线还在山西寻找孩子的柴伟,据他介绍,估计现在丢失的孩子有几千人,现在已经有几百名家长赶赴山西了。而失踪家长张小英给记者发来的传真显示,从3月4日至今,他们已经成功解救70多名孩子和30名成年人。据了解,丢失孩子最多的是湖南、湖北、四川。

一个小孩出逃引发家长寻亲

  张小英15岁的儿子酒文杰是今年1月29日丢失的。

    酒文杰就读于郑州市国防科技中专。

    “1月29日那天,我的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我现在越来越肯定,那两个电话是我儿子失踪前打给我的。”张小英说,酒文杰1月24日放假,但放假后一直没有回家,因为一直跟儿子联系不上,2月7日,她觉得儿子可能是丢了,于是,到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登了几个月,没有丝毫消息。5月的一天,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里,对方自称是河南孟县人,是一个小孩的家长,儿子就读于郑州市黄河学校,几个月前失踪,刚刚从山西省临欹县临晋乡赵窑村逃了回来。一了解,张小英才知道,儿子可能也被卖到山西去了。“后来我打过1月29日那天的两个未接电话,确定那是郑州市二马路车站的公用电话,”张小英说,“我儿子,可能就是在这个车站被人拉上车的。”

    5月9日,张小英决定求助于河南电视台。之后,河南电视台联合张小英、柴伟、袁成、老张和羊爱枝等5位家长,一个月内三次奔赴山西运城永济县进行调查,并推出了一系列的报道。

    目前,张小英已经是第五次到山西了,他们五人中,只有老张找到了儿子。

“老张的儿子虽然找到了,但已被打成残疾,唉!”柴伟在电话里说。

  儿子踪迹确定人却无法找到

  柴伟前天在运城永济县临晋镇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电话采访,之前,他们几人刚从该县栲栳镇过来。 

    “现在,到处都看不到小孩了。”柴伟说。现在的砖窑,基本都不让他们进去了,就算能进去的,也看不到小孩。“我们怀疑,孩子是被转移了,有可能被运到别省的工场去。”柴伟说。

    初次到达山西时,砖窑还允许他们进去寻找,只要有派出所的人带着,就能进入砖窑。“但现在,派出所也不大配合。”柴伟说,在运城市永济县栲栳镇,有一次找所长,连续打手机,就是不接,找到派出所去,一个警员竟然当面对他说:“不帮你们查了。”

    柴伟是郑州人,儿子今年17岁,是在郑州走失的。“我儿子很好认,因为他智力有点问题,手脚有点残疾。”据柴伟称,在栲栳镇的派出所,他曾从被解救出来的孩子中,问到关于自己儿子的线索。前后有三个孩子说见过自己的儿子,描述的特点完全吻合。但孩子们都说,后来就不见他了。柴伟的儿子现在是生是死,还不清楚,但是,他却一点也不肯放弃希望。

    “我们几人每天早上各自分头出去找线索,但经常是束手无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靠碰‘运气’了。”

    6月11日,柴伟等人连同警方到山西临猗县临晋乡一砖厂解救“黑人”,据介绍,该窑厂厂主岳西山为当地最有势力的窑主。当天他们成功解救7名孩子,还有20多人窑主不让走。

    当时,窑主让他们到派出所开证明,“可我们到了派出所,等候多时,直到下午才看到指导员出现。他没有理由推托,带我们到窑场,途中见到岳西山,岳西山指着指导员的鼻子训斥道:‘你为什么让他们坐你的车,快让他们下去’”。最终在窑主的阻挠下,他们没有能把剩余的二十几人救走。

  最多一天接待70位家长

  网上有网友这样描述一个丢了孩子的家长:“我见过这位家长,叫王守义,他的脸上只有愁苦,儿子到现在毫无音讯。”

    6月11日,本报记者电话联系了这位叫做王守义的家长。

    44岁的王守义是河南长葛市的一个农民,儿子今年20岁,已失踪两年了。“你怎么肯定,你儿子是被卖到山西了?”记者问。

    “怀疑,”王守义来说,“我13日也要到山西去了,一定要去看一看。”

    两年来,王守义日日夜夜在等待孩子的消息,他仅有一个儿子,另外还有一个在家念中学的16岁的女儿。据王守义称,目前郑州专门设了一个接待处,专门接待那些丢失孩子的家长,最多的一天,一共接待了70多人。由四百多位家长结成的的“寻亲联盟”队伍来自全国各地,有上海、四川、河北、安徽、山东的,还有来自新疆的。

  有4名孩子在广东失踪

  昨晚,张小英给本报发来长达10页的传真,传真中包含了部分失踪孩子的名单和照片、部分家长名单以及至今被解救的人数。传真显示,从3月4日至今,他们已经成功解救近百名“黑人”,其中包括近70名孩子。

    传真中痛斥黑砖窑厂厂主“惨无人道”,并详细叙述了5月28日,家长们和警方从山西洪洞广胜寺镇曹生村三条沟砖厂成功解救老张的孩子的过程。据老张的孩子张银磊透露,2007年,该砖厂竟然发生两名年仅十八九岁的孩子被窑主打伤后活埋的恶性事件,而据当地百姓反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此事引起当地警方重视,已经立案调查。

    在传真中,记者发现失踪孩子的名单中有4人报称在广东失踪,其中3人在广州,1人在高要。(记者 部落)


山西已解救被拐骗农民工331名

山西地毯式排查 解救被拐农民工

    人民网太原6月15日电 (记者鲍 丹) 6月15日下午5时,山西省委、省政府召开全省电视电话会议,部署从即日起至7月15日,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整治非法劳动用工行动。整治的对象包括全省区域内非法用工的用人单位,其中重点整治非法雇用童工及无证照生产砖、瓦类产品的用人单位。

    会议通报了山西打击非法用工解救被拐农民工的最新战果:6月14日晚至15日下午,运城、晋城、临汾3市公安机关共出动警力9125余人次,突击检查砖厂、小煤矿、小铁矿1768处,登记外来务工人员23324人。至此,今年5月以来,运城、晋城、临汾3市公安机关共解救被拐骗农民工331名。依法查处案件20起,刑事拘留24人,行政拘留16人,其它治安处罚6人。

    山西省委、省政府要求全省进一步加大打击力度,各市县要立即组织公安、劳动、工会等部门成立排查组,对全省用工企业进行地毯式排查。对所有农民工必须见到本人,做好记录,询问的内容必须包括:是否违背本人意愿被拐骗来,是否不满16周岁,是否被限制人身自由或非法拘禁,是否被强迫超时超强度劳动,是否被企业主及其打手殴打伤害等虐待。凡符合其中任何一项的农民工,当地政府必须在7至10天之内实施解救。对被解救的农民工,有关地方和部门要妥善安置;受伤的要妥善治疗;拖欠工资的要责令企业主立即足额支付,必要时冻结其资产,待其全部付清农民工工资后方可解冻。同时,要迅速与被拐农民工的家属、亲人及原籍地政府联系,提供一切可能的救援和帮助,确保他们安全返乡。

    山西省“打击非法用工解救被拐民工”专项行动领导组组长、省委常委杜玉林说,一定要严肃追究有关人员的渎职责任。即日起10天后,若仍有市县被发现有被拐骗农民工未获解救的,省委将按失职渎职处理有关市、县领导。
据悉,山西洪洞县与10名返乡民工取得联系,工资赔偿额度由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2倍增至3倍。
《人民日报》 (2007-06-16 第05版)


逃出虎口孩子描述黑砖厂 黑工之路背后暴利诱惑

    加急求救信直寄总理温家宝,上面是一位母亲的泣血呼喊:“救出我们被魔鬼哄骗、绑架,而生活在地狱中的孩子吧!”在这位母亲身后,是近千个丢失爱子的河南家长。

    近两个月,关于山西众多黑砖窑扣留大量未成年人充当苦力的消息,在河南省上千个失子家庭中飞快地流传。百位父母自发组队,遍访山西运城、晋城、临汾等地的数百家窑厂,一条血泪铺就的“黑工之路”由此被逐渐揭开。

    6月9日至12日,河南全省公安展开专项行动,共解救被强制劳动的未成年人29名。山西运城等地警方也展开了类似行动。在公安部的协调下,更大规模的跨省解救行动已在酝酿中。

    加急求救信直寄总理温家宝,上面是一位46岁母亲的泣血呼喊:“救出我们被魔鬼哄骗、绑架,而生活在地狱中的孩子吧!”

    在这位母亲身后,是近千个丢失爱子的河南家长。

    2007年6月11日,母亲羊爱枝发出了这封信。最近两个月来,关于山西众多黑砖窑扣留了大量未成年人充当苦力的消息,在河南省上千个失子家庭中飞快地流传。包括羊爱枝在内的数百位父母自发组队,遍访山西运城、晋城、临汾等地的数百家窑厂,一条血泪铺就的“黑工之路”被逐渐揭开。

    在最初发起的6位家长中,已有两人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其中一个竟是被担架抬出来的——这个17岁的少年当时大面积重度烧伤,双脚已变形。

    今年5月,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曝光此事后,闻讯前往电视台求救的家长居然超过1000人。

    39岁的电视台记者付振中尽管再三克制,仍在报道中使用了“罄竹难书,惨绝人寰”的标题。“不去现场,你永远无法想象那样的触目惊心。”他说。

    这是一条怎样的“黑工之路”?到底有多少少年深陷黑窑?他们经受的是什么样的折磨?解救之路为何如此艰辛?南方周末记者为此赴河南、山西展开调查。

  万里寻子

  2007年3月8日,河南郑州市民羊爱枝未满16岁的孩子王新磊离奇失踪。

    走遍数百个网吧、张贴数千张寻人启事后,羊爱枝几乎绝望了。但3月底,河南孟县一位家长按寻人启事拨通了她的电话,重燃了羊爱枝寻子的希望——那位家长的两个孩子,幸运地从山西一处黑窑厂逃脱。

    4月初,羊爱枝踏上赴山西寻子的征途。在运城、晋城、临汾,可怜的母亲甚至长跪在砖窑厂门前,询问孩子的下落。虽然没人见过儿子王新磊,但她发现:这些几乎与世隔绝的砖窑厂里,埋藏着惊天秘密。

    “我跑了不下100家窑厂,”她说,“几乎每处都有孩子被强迫做苦力。”有些孩子甚至还穿着校服,印有“郑州某某中学”。而亲见的场景令她肝肠寸断,“他们蓬头垢面,赤手光脚,砖车拉不动时,监工就在后面用鞭子抽……”

    有孩子避开监工的视线,跪下恳求羊爱枝把自己带走;或偷偷地塞给她纸条,上面写着家里地址和电话。

    羊爱枝尝试着带走他们,但失败了。有监工对她抡起了大棒。

    回到郑州后,她觉得个人之力难以维系寻子之路。通过《大河报》上的寻人启事,她很快寻找到了同盟者:巩义的张山林、郑州的柴伟等一共6家人。4月20日,家长们再赴山西。在晋城地区高平市、临汾地区洪洞县等地的公安局,羊爱枝蹲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声泪俱下,终于拿到了当地公安部门出具的协查公函。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他们一举解救了数十位未成年人。

    在郑州火车站工作的母亲小桃,是这些家长中最幸运的一个。3月6日清晨6点多,她15岁的儿子赵海洋在上学路上,被一陌生人以要求帮助搬纸箱为名,强行塞进面包车。赵海洋先是被转卖到河南焦作一处砖窑,呆了一周后,赵海洋逃跑未遂。当夜,被包工头紧急卖到山西。

    5月初,小桃在山西晋城的鲁村砖窑厂,幸运地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当赵海洋被母亲一把拥住时,竟是一脸茫然。

    然而,像小桃这样的幸运家长毕竟太少,黑砖窑实在太多,而他们的寻访又频繁遭遇阻力,家长们被迫转而寻求媒体的帮助。

民间解救

  5月9日,河南都市频道记者付振中与家长们一道赶往山西。经实地探访后,那些被摄像机偷录下的场景,令所有观众怒不可遏——

    在山西万荣县六母村附近的4家窑厂中,每个都有一二十个孩子,其中最小的8岁,在砖机前机械人一般干活。被问及籍贯时,孩子恐惧地看着手拿三角带的监工,木讷地摇头。

    河南家长寻子的消息,已在窑厂主中互相通气。部分窑厂转移了孩子,甚至有窑厂监工看到有人来,就提前用高音喇叭报警。即便这样,仅付振中目睹的孩子便不下200个。

    而自发的解救行动,虽与采访相伴而行,但却困难重重。

    河南省烟草局一位家长在电视上认出了自己的儿子,但等他赶到窑厂时,孩子已经被转移走。窑厂主当着警察的面嚣张地说:“我们这没有啊,你拿出证据来!”

    16岁少年刘乙峰,汝州人,在黑煤窑做工48天后被解救。在当地派出所的要求下,窑厂主才给了700元工资。

    4月27日,16岁的朱广辉被解救出来,窑厂主迫于压力支付了600元工资后,送到山西永济市城北派出所。第二天,朱广辉自己坐中巴车回郑州,结果中途被当地劳动局一监察员拉下车,介绍到了另一个窑厂。这个监察员还收了孩子300元“中介费”。一个月后,面对家长们的质问,这位监察员面红耳赤,都市频道的摄像机记录下他试图把钱还给孩子的尴尬场面。

    朱广辉曾答应家长,一起指证害过他的黑心窑厂主。但当天下午,孩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此时,他的父亲正在赶来接他回家。截至目前,孩子依然去向不明,付振中难掩担忧:“会不会又被掳走了?”

    当解救孩子的画面播出后,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自5月下旬起,打往电视台的热线电话已累计两千多个,上千名失子家长手拿相片,来到电视台求助。而数百位家长则自发聚集山西运城,追随前方的记者和羊爱枝,奔赴于各地的窑厂之间。

    但由于窑厂主们的提前转移,使得真正获救的孩子只有四十多个。

  黑窑内幕

  逃出虎口的孩子,描述了那些黑窑厂的状况——大都依山坡而建,三面为土山,一面是出口,出口处狼狗当道。监工和包工头也住在出口处。平素只要大门一锁,监工居高临下,整个窑厂状况一目了然。

    而砖窑基本处于僻静处,孩子们被运来时多半不熟悉地形路况。即便他们跑出大门,也不知该逃往何处。

    17岁的张文龙6月8日终于回到了河南巩义的家。今年3月初,他在郑州火车站被人贩子以迷药设局,沦为“黑人”。

    随后三个多月时间里,他一直被禁锢在山西洪洞县曹生村三条沟砖厂。4月26日,当他和另外3个黑工被迫去还未冷却的窑口出砖时,被滚烫的红砖严重烫伤。

    但工头没有把他送进医院,甚至买来的烧伤膏都是过期的。他还鼓动孩子用土法治疗——用黄土往伤口上抹。“这样的情形,如果继续感染,完全可以致命。”一位医生说。

    5月底,当地警方前往一窑厂进行外来人口登记工作时,发现了悲惨的场景,张文龙得以逃出魔窟。在山西焦化职工医院进行紧急治疗时,他向医院职工要了手机,给正在永济寻找的父亲打去了电话。

    张文龙的父亲说,孩子目前反应迟钝,常常语无伦次。但被南方周末记者问及砖窑时,孩子咬着的牙蹦出了“监狱”的字眼。

    本报记者从孩子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勾勒出这家窑厂的惊人黑幕——

    苦力们清晨5:00起床,午夜12:00收工。一日三餐均为凉拌包心菜或萝卜,馍是冷的。他们3个月吃不到肉,只能眼看监工们享受狗肉和啤酒。由于缺水,黑工们都是三个多月不洗头、不洗澡,甚至不洗脸,虱子遍身。

    他们睡在工棚里,床就是铺在地上的棉絮。为了防止工人在黑夜逃跑,监工会在夜间锁住工棚大门。整整一夜,吃喝拉撒全在这黑黢黢的工棚里完成,腥臊味曾令许多寻访到此的家长闻之即吐。

    原先允诺的工资是每月800元,但直到他们被解救时,分文没有。

    6条猛犬就终日守在门外,出逃是不可能的。张文龙称,他亲见来自陕西汉中的一个同龄人,逃跑未遂被打成了残废。

    当警方去施救时,又发现了8位行动迟钝的工人,怀疑其为残障。

    2007年春节前后,窑厂两位工人被监工殴打致死。都市频道记者暗访时,甚至从当时埋尸的工人口中听说,在埋掉他们时,两个人似乎还有呼吸。

    当地警方后来只公布了一位甘肃籍青年“刘宝”被监工用铁锹拍死的情节。而最新的消息是,6月6日上午,殴打致人死亡的砖厂打手赵延兵被警方抓获并押回洪洞。

运输线路

  这条充满着暴虐的“黑工之路”,究竟是怎样的链条?

    南方周末记者大量接触了寻子家长以及被解救的孩子,并得到当地警方的配合,一条初步的运输线路得以揭示。

    类似贩卖未成年人往山西从事苦力劳动,十几年前就有发生,但多为个案。巨大的利益驱动了这个地下产业的发展,它的迅速网络化、规模化令人吃惊。那些十六七岁,具备一定劳动能力,但又易于被威吓控制的孩子,越来越多成为猎物。

    起点从人贩子和黑中介开始,他们多在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等地搜寻目标。遇到合适对象后,往往采取“介绍高薪工作”等方式,将孩子诱骗至临近的出租屋。

    目前,已有人贩子甚至以赤裸裸的绑架方式掳掠孩子。羊爱枝的儿子以及被解救回来的赵海洋,均是在清晨6点多,在大街上被人贩子以帮助搬箱子为名,直接塞进面包车。

    经一获解救的孩子指点,南方周末记者在郑州火车站附近、商代遗址旁观察过这样的一个出租屋——独立的二层小楼,一铁制楼梯通上,四周窗户都被砖封闭。房子位于老城墙内侧外乡人混居处,治安条件差。

    张文龙就在这里被关了24小时。等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比如五六个甚至更多,人贩子就会派专人联系面包车,实施运输。可以核实的一条运输路线如下:从郑州先至新乡、焦作——这里仍在河南境内,也有部分黑砖窑;再越河南境抵山西晋城,至运城、临汾地区,以及下属各县。

    为避免后患,同车孩子往往沿途被拆散,尽量避免同乡相认的可能。

    一旦进入窑厂,窑主会扣留孩子的行李、证件,并重新起名,应付人口登记和家长的追寻。

    在人贩子和窑厂主之间,还有着另一重要的角色——包工头。每隔一段时间或适逢有关部门检查,他们将承担孩子的转移任务。多位孩子对记者回忆,包工头一个电话,他们就会被专门押送转运到其他窑厂。

    在临猗县,有窑厂主无意间透露:最近风声紧,黑工已经转移到永济了。赵海洋最先被转卖至河南焦作的王村砖厂,在一次逃跑未遂后,他又被连夜转移到山西晋城的鲁村砖窑厂,显然,一张职业化的运输转移网已经悄然形成。

  罪恶之源

    黑工之路背后,是令人心惊的暴利诱惑。

    经记者调查表明,人贩子介绍一个未成年黑工,可得介绍费400-500元。少年刘乙峰回忆,他亲眼看见窑厂主点钞票给来人支付费用。5月,郑州铁路分局曾抓获一名人贩子,在拨通其手机上的电话后,有窑厂主公然在通话中砍价。

    但这只是利益链条中最不起眼的一环,更大的空间存在于窑厂主和包工头之间。

    在山西,粘土资源比比皆是。与煤矿相比,一个砖窑的成本要低得多——只是人力成本、经营手续和税费。大部分黑窑毫无身份可言,窑厂主多为当地人,他们利用本地资源负责应付手续和检查,将窑厂生产承包给外地的包工头,包工头再雇人生产。

    已被查封的山西洪洞县三条沟砖厂情况恰是如此。窑厂主为该村支书之子,因其关系,该窑手续全无,却能照常生产。生产承包给了河南人衡庭汉,每出1万块砖,窑厂主支付其360元。而现在每1万块砖的市场价,为2000-3000元。

    不难看出,窑厂主榨取的利润在十倍上下,留给包工头的只是蝇头小利。

    作为“食物链”的下端,包工头在既有利益有限的情况下,必然要克扣工人工资,或设法寻找更低廉实用的劳力。易于控制的成年残障人及未成年人,自然成为猎取目标。

    失子家长们的寻访经历,还让他们怀疑:“和黑煤窑一样,黑砖窑背后的保护伞,很容易想象到。”一位家长说。

跨省解救

  令人振奋的信息正在传来,就在南方周末记者在郑州采访期间,6月9日至12日,河南全省公安机关已展开“打击拐骗强制他人劳动专项行动”第一次集中统一行动。在此次行动中,共从黑窑厂解救被强制劳动的未成年人29名,智障人员10名。警方还刑事拘留涉嫌强迫他人劳动、非法拘禁等犯罪嫌疑人58名,行政拘留62名。

    更大规模的跨省解救行动已在酝酿之中,并将于近日展开。

    6月13日,南方周末记者在河南省公安厅获悉,河南省高层已专就此事作出批示,有领导将此系列行动,提升到重塑公安机关在人民心目中的公信力的高度,“如果是在座各位的孩子,大家将心比心,我们该怎么办?”

    而此前,关于此案究竟属于刑侦口管,还是治安口管的内部争议,也不再被提及。

    河南省公安厅一位官员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彻底打击黑砖窑的非法用工,以及如何防止今后死灰复燃,还有赖于劳动监察、工商管理等多部门配合。至于跨省解救,则更需两省之间的协调合作。

    山西运城等地警方近期也展开了类似的专项行动,解救了不少黑工。而家长们希望的是,除去他们视野所及的地区,山西其他地区亦有大量黑砖窑存在,彻查范围应该更加广泛。

    据悉,河南省公安厅已经把“山西黑窑厂强迫未成年人做窑工”的犯罪行为,紧急上报公安部,请求公安部督促山西警方清查黑窑厂,解救在山西黑窑厂受奴役的那些河南孩子。

    羊爱枝的孩子还一直没有线索,现在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两省彻查打击上,她说,“也许有一天孩子就会回来。”

    六位发起家长中,已经有两位得偿所愿。另外几位以及更多的家长们,则依然循着这条罪恶的黑工之路,在山西与河南之间大海捞针。 (记者 朱红军)


一个大学生沦为山西砖窑黑奴的亲身经历(zt) 
[ dammos ] 于2007-06-16 21:58:04 上帖 [ 发短信 ] [ 表状 ] 

聚焦山西黑砖窑:时隔7年他仍常被噩梦惊醒

    红网6月16日讯 (潇湘晨报记者 龚芳柳 张莹)57个孩子,都是十四五岁,从全国各地拐骗来。
  11个监工,9个打手。

    皮带抽,胶管打,很多孩子都被打休克。

    一天6个馒头,一碗水煮烂茄子,喂猪都不吃。

    每天工作19小时以上。

    长沙21岁的大学生小黑(化名)很不幸,7年前的2000年5月,他被拐骗到位于山西运城六亩村的一个砖厂。

    但他又是幸运的,拐骗到砖厂8个月后,与6个工友逃了出来。翻山越岭,辗转大半个中国,终于在春节前4天回到了家。

被拐喝了问路人的饮料就晕了

    9个月的时间,对小黑是一个不愿再提及的噩梦。“在那里做事的孩子太苦了。”昨日,看到本报转载的《千名孩子被卖到山西做苦力》一事,小黑压抑不住了,向记者讲述了那段伤痕累累的往事。

    小黑家住长沙市天心区。现已是大二学生。

    “惨不忍睹。”回想起在砖厂的几个月,小黑只用一个词形容。

    2000年5月7日晚上6时许,小黑从外面玩回来,走到离家只有100米远的地方,碰见一名中年女子,问五一路怎么走。在长沙土生土长的小黑告诉了她,并喝了一瓶她作为答谢的饮料。“喝着喝着,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小黑说,当他醒来时,已在一个车厢完全封闭的货车上,旁边坐着另外3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在哭泣,小黑感觉到有可能遇到坏人了。

    货车一直颠簸在路上。途中4次停下,一名嘴角有疤痕的男子打开车门,丢进来一些面包、饼干和矿泉水。黑天白夜,小黑不知道坐了多久,车再次停下,他们被赶下车。

    “一堆堆砖,一群全身是伤痕的孩子,在几名手持皮鞭的壮汉监视下搬砖,混土。”眼前的一幕,小黑看得全身发抖。而路边一个路牌写着“运城市六亩村”。砖厂三面环山,只有他们来的唯一一条简易路。

    不等多看,小黑和另外3个孩子被两名男子带进一个平房。没等小黑反应过来,跟着进来的一群手拿皮带、胶管、木板的男子,对着他们一顿暴打,直到他们在地上爬不起来。

    “以后好好做事,不要想别的。”一名男子恶狠狠地说,“给你们一个星期学做事,一个星期后如果还做不好,就不要怪我了。”

    凶狠地男子转身离开平房,并将门锁住。


做工 工作19小时还动不动被打

    几小时后,砖房被一脚踢开,满身伤痕的4个孩子被一声巨响吵醒。

    “起来!干活去!”男子一脸凶神恶煞,拿起木板和皮带就要挥向他们。四个孩子顾不得浑身疼痛,马上爬起来跟打手走向工厂。

    谁都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凌晨四点半起床,11点吃早饭,下午4点吃中饭,晚饭则到了晚上12点以后。砖厂的孩子每天遵循这样的作息时间。一日三餐,一共6个馒头,偶尔会加些水煮的烂茄子和土豆。每次吃饭时间都控制在15分钟内。每天几乎都工作19个小时以上,每人能休息5个小时已很幸运了。

    打泥、混土、搬砖、刻砖……在家娇生惯养的小黑一天下来,手上、脚上被磨出十几个水泡不说,由于不熟悉各道工序,小黑身上被擦破、蹭伤很多处,近乎虚脱。

    工作时,小黑发现,在砖厂,共57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砖厂有11个监工,打手还有9个。另外两个是老板和老板娘。在白天的工作中,打手严格禁止他们相互交流。

    “搬砖速度慢了,打!混土做差了,打!搬砖把砖打碎,打!……”小黑硬是被逼得在三天内就学会了所有工序,因此少挨了不少打。同来的其他孩子却三天两头被打得遍体鳞伤,“很多都被打得休克”。

出逃 跑进深山靠苹果大枣活过来

    小黑怎么也忘不了一个从他们眼前消失的孩子。“那天,他实在是太累了。中午正好太阳又大,实在撑不住了,他借口上厕所想多休息会。打手发现后硬是把他拖了出来。他们拿起一块砖头就砸向他的头,还用板子抽他。那声音我现在想来都觉得害怕。我们都不敢看,后来,听到没什么声音了,我偷偷看了一眼……”说到这,小黑有些哽咽,“只看到一团血肉模糊,什么也辨认不出,旁边,放着四块断了的木板。”

    炼狱般的生活终于向小黑敞开一线生机。12月的一天午后,小黑发现老板和众打手围在厂门口跟来人做生意,监工也坐在屋里打牌。他意识到,盼了7个多月,筹划了7个多月,逃走的机会终于来了。

    小黑走向其他孩子,说:“你们想不想回家?”十来个孩子站了出来。小黑指挥他们拿上锄头,冲进屋里,几秒钟之内把4个打手打翻在地。小黑很清楚,老板和其他打手正处在运货拖拉机的轰鸣中,不会发现这边动静。

    “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了,沿着公路跑只会让人发现。他们骑摩托追,我们怎么跑得过?”小黑带领着其中6个孩子跑进了山里。运城盛产苹果和大枣,满山的果树给了孩子们食物补给。天色渐暗,孩子们再也跑不动,抱成一团取暖,在大树下昏睡。

    第二天,小黑仍旧坚持他的主张:往山里跑,不能上公路。终于,一条铁轨出现在他们眼前,孩子们爬上了煤车,去往未知的方向。

    又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小黑发现自己已身处兰州。继续爬火车,他们先是向西到了乌鲁木齐,又折回洛阳,后来抵达南阳。

    “为什么没有求助呢?”“因为害怕,不知道谁能帮我们,只能相信自己。”在南阳,小黑鼓起勇气走进了当地的收容遣送站,可工作人员并没相信他的身份。

现状 常被噩梦惊醒

    一个月后,小黑来到了上海,上海警方把他送回了长沙。农历腊月二十六,早上8点,小黑终于站在了长沙火车站。

    小黑回到家,家里只有放寒假的哥哥在,哥哥抱着瘦成干柴状的他泣不成声。父母得到消息赶回家,抱着他哭得声嘶力竭,“他们说这一天就像做梦,原本以为再也盼不到了”。

    小黑失踪9个月,父母几乎放弃工作,疯狂地张贴寻人启事。

    “爸爸原本是很开朗的人,可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变得沉默寡言。”为了躲避邻居的议论,小黑去了邵阳老家读书,读大学时才重新回到长沙。直到今天,他还会常常被噩梦惊醒,梦中小伙伴们鲜血淋漓的样子让他胸口发闷。

    “我其实想把这件事藏起来,这是很深的伤疤。”小黑说这话时,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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