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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回乡搜寻毛泽东时代“独裁、专制”论据

落日寻道

     博士生小王的博导曾经下放到小王的家乡一家企业劳动改造,每每谈及这段“劳动改造”往事,博导就愤恨不已,说那个时代是如何的专制,如何的独裁,如何的暗无天日,如何的不自由,如何的贱踏人的尊严,如何的压制人,说到隐痛处,有时甚至会滴下几滴伤心的眼泪。于是就让小王产生了深入了解这段历史,以史为鉴,写一篇足以能够醒世的论文的想法。

    小王恍惚记得,自己一个远房伯父曾是博导被劳动改造时那个企业的职工,听说早已退休了。暑假期间,小王回到家乡,抽个时间到了伯父家,请伯父回忆博导受压迫那一段往事。
伯父问:什么博导?

    小王说:就是你过去你常常提到的那个老董,你说他原是大学讲师,很有学问,到企业里好象老牛掉进了井里,有力用不上,你说你们常常帮助他,他现在就是我的老师。

    伯父说:噢,你说那个老董哦,老董现在怎么了?什么人人自危,不敢讲真话?

    小王说:董博导说他那时在你们企业接受劳动劳动改造时,受到很多屈辱,暗无天日,都不把他当人看待。

    伯父说:这是老董说的?你说他现在“剥”什么东西?

    小王说:老董现在是我的老师,是博士生的导师,还是教书,是学问渊博的“博”,不是剥什么东西的“剥”。

    伯父说:他说他在我们这暗无天日,人人自危,不敢讲话,受到压迫?

    小王说:董老师说的是这样嘛。

    伯父说:这狗X的,不说人话。你叫他回来,我问他,我们是怎压迫他了,他又怎的受屈,怎的自危了!他那时是右派,我们从来没有把他当坏人看,分配他干钳工,干多干少也没有人和他比,人家是大知识分子,来我们这当工人已经不容易了,加班也不让他加,重活从不叫他干,我那时工资三十大几,他都拿六十多,还说是什么生活费补助,虽说是右派,还是臭老九,工资比我们工人多一半,活干的比我们少一大半,哪个不想当他这个右派!他又怎么不自由,又什么自危了?他说当时被人看不起,你问他,当初他老婆是怎么来的?他老婆小刘原是上海知青,招到我们厂当学徒,才二十多岁,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小刘托人说媒死活要嫁给他,上海人多精,若是被人看不起,上海的姑娘会找着嫁他?这个狗日的,说昧良心话,也不怕下地狱割了舌头。要说不自由,那时老厂长才真正的不自由,受冤屈,想想真有些对不起他。上班比工人早,下班比工人迟;有一次为了完成任务,工人两天两夜没下班,老厂长就陪着工人两天两夜不回家。现在还有这样的厂长吗?

    小王说:董老师说那时天天大搞阶级斗争,你们有一次批斗他,把他不当人看,侮辱他的人格,这事有吗?

    伯父说:哈哈,是有这事,谁让他是右派呢,被划成右派,就说明他过去反对过共产党,跟共产党不是一条心,天天搞阶级斗争,不斗争他右派还斗争谁?难道不成让工人斗争自己吗?不过老董这个人那会儿在我们厂里,看起来还算老实,工人也从没有听过他说过反对共产党的话,会上虽然批斗了他,有些小青年甚至无限上纲,其实工人批的是他的错误思想,对他并没有多少恶意,开过批斗会后,还是把他当朋友对待,要是都不把他人看,上海的大姑娘会给他做老婆吗!要说受冤屈,老厂长才真正是冤屈呢。老厂长当时工资也才六十几,家中小孩多,老婆在家中养了一些鸡、鸭、猪补贴生活。那一年厂领导班子开门整风,动员工人群众给领导班子提意见,工人批判老厂长是走资本主义。老厂长在会上被批斗的痛哭流涕。你看现在企业领导,动不动就开除工人,让工人下岗,工人谁还敢批判他们?要说受压迫,不敢讲话,活的没有尊严,现在的工人才是受压迫,人人自危,不敢讲话,活的没有尊严。

    小王与伯父聊了半天,又相继走访了伯父介绍的几个老工人,据几个老工人的回忆,没有一个人感到那时社会专制、不自由,个个流露出在那个时代工人当家作主的自豪感,异口同声地说现在的工人再也没有毛主席时代那时的幸福了。

    记得胡适好象说过,历史是个小姑娘任人打扮。小王当时读了胡适这句话怎么也不理解,历史就是历史,历史怎能象小姑娘任人打扮呢。小王此次回家本来是想搜集博导所介绍的那个时代专制的材料,但听了伯父等老一辈工人的回忆,想到博导和伯父生活在同一社会,体验却相反,才忽然省悟,不是同一阶层的人对社会的认知肯定是不会一样的。难怪胡老夫子要发出“历史是个小姑娘任人打扮”的感慨了!论文的论据好搜集,关键这论据是由谁提供的,由博导提供,那个社会当然是专制、黑暗的,由大多数工人提供,那就必然相反。政治、经济利益决定了人的立场,论文无论怎么写,无论多么真实,最终只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思想,永远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思想。关键是写论文的人想代表谁的利益,想为谁说话,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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